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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行榜 收藏 打印 发给朋友 举报 来源: 运城日报 发布者:运城新闻网
热度0票 浏览186次 时间:2019年4月09日 18:14
  ■梁 军
  父母的幸福和享受
  所有农活里面,浇地是我最乐意干的。相比于摘棉花需要弯腰驼背、掰玉米弄得浑身刺挠、收晒麦子紧张忙碌,浇地算得上格外悠闲舒缓的活计——在渠提前刮好的情况下,可以轻轻松松沿渠溜达,补补缺口,修修水道,瞅个空闲就能随手把铁锨搁到没有被水泡过的土埝上,坐在锨把上看云卷云舒,听鸟叫蝉鸣,浑身都是疲惫短暂释放后的轻松舒泰。秋霜起的时候,还可以到相邻的瓜田里找点被主人遗弃的西瓜蛋儿,在锨把上砸开了,拳头大的翠皮里满是红色或粉色的水润,啃一口满嘴透着秋意的沁凉和甘爽。
  然而,相对于父母对浇地态度的虔诚,我的那点乐意就显得不足为道。因为绝大多数的时候,我似乎都在有意无意逃避这件事,即便悠闲舒缓,比起坐在家中津津有味看小说或者窝在被窝里舒舒服服睡懒觉,浇地怎么说也算是份差事。因此,为了证明浇地的非必要性,我常常会找出百般理由来推诿,“天气预报马上就要下雨了”“燕子低空盘旋说明潮气重”“早晨看到火烧云晚上多半要下雨”等等。凡此种种,不外乎一个意思:大雨将至,旱田莫急。而父母对浇地的态度一辈子都不曾改变,他们坚定认为天气预报里的雨水指定不会准时到来,即便准时也说不定只会像红孩儿尿尿般撒上两点,于旱情无济于事。因此,两代人之间每次关于浇地是否必要都要召开“协商”会议,而每次会议的结果都是以他们行使民主基础上的集中决策权后得出定论:浇地势在必行,并且迫在眉睫。
  于是我和弟妹们只好硬着头皮扛着铁锨跟在他们屁股后面,走在浇地的路上。那时候,天总是那样蓝,太阳总是那样刺眼,地里的每一块土坷垃都像一个慵懒的汉子般半死不活躺在那里等待灌溉。想到村里老庄稼把式讲的那句话:人要不勤快,土坷垃装麻袋。就感觉庄稼人,真是辛苦。
  不知不觉自己参加工作已经二十多年,浇地这件事,也与我渐行渐远。偶尔回家帮父母干点活,不是被锨把在掌心“咬”几个火辣辣的水泡,就是被垄间泥浆灌两鞋兜凉飕飕的“护理液”,感觉自己已然成了干农活的门外汉,坚持不了几分钟就气喘吁吁脸比梨花白。再到后来,便渐渐不再沾手,只是琢磨着如何让父母也早早走出田间地头,享受享受庄稼地以外的快乐与幸福。
  只是,这件事远比浇一垄地难,甚至难很多。每次只要一提起这个话头,父母立马会同声拒绝。用母亲的话说,住在单元楼里头,抬头天花板,低头是地板,压抑憋屈不说,气都喘不痛快。用父亲的话说,两脚一离地,感觉就像丢了魂,心里不踏实。其实,这些年政府征地,村里的责任田早已被收走,村人们已经很少有继续务农的,只有我父母一直住在承包了三十年的桃园内,坚持不肯离开。老两口每天早出晚归侍弄果蔬,自得其乐,可是从当儿女的角度看,就变成了别样的负疚和难过。
  既然让父母“脱田”这条路走不通,我们就开始另辟蹊径,想方设法去减轻他们的劳作负担。
  桃园里以前栽植的是黄桃树,每年管理都很麻烦,修剪、打药、除草、灌溉、疏果、采摘等等,由于舍不得花钱雇人干,这些活都得老两口自己摸索去完成,一年到头不得清闲。于是我们兄妹几个商量,以“树龄老化、品质下降”为由劝说老两口伐掉了桃树,换植了管理相对简单的绿化苗木。我们心想,绿化苗木冬不用剪枝驱虫,春不用疏花剥芽,夏不用浇地除草,秋不用采摘售卖,偶尔浇浇水就足矣,起码能减掉老两口九成的劳动量。这样,老人既可以“养鸡林荫下”,又可以“悠然晒太阳”。
  然而,我们依旧低估了父母对田地的热爱,就像子女不管教不成才一样,在他们眼中,永远不会有不管理就能长好的庄稼。在苗木栽上的第一年,他俩就瞒着我们兄妹偷偷给苗木浇了7次水,锄了3遍草,脱了2次“裤”(为了保持苗木主干生长,在一定高度范围内把主干下部枝芽全部剥离),劳动强度一点不亚于以前种桃。
  我们知道后既急且忧,却又无可奈何。
  好容易挨到今年3月,由于老两口精心侍弄,苗木长势格外好,有山东客户过来全部购买,大家都如释重负,纷纷帮忙起苗打包装车。上个周末,是苗木全部售完的日子,我和妻子早早赶回家里,寻思着这次一定要换种管理更简单的作物,彻底把老两口从地里“解放”出来。结果进了门,却不见父亲身影,问母亲,说在田里浇地。我们不由纳闷,苗木不是都卖出去了吗,怎么还要浇地?
  母亲边和面边说,苗卖得不彻底,有些过于低矮的人家不收,人家说过了5月份能长到一米五再来收。最近天又旱得厉害,你爸担心苗长不起来,就急着去浇水了。
  我急了,说井里水量不行,小泵也得抽10分钟歇半小时,怎么浇?再说了,田里刚起过苗,到处坑坑洼洼的,以前修好的水渠也被踩挖得不成样子了,剩下的小苗稀稀拉拉东一株西一棵的,还得重新拢埝引渠,浇起来得多费劲啊!
  母亲慢悠悠清理着沾面的手,说费劲也得浇啊!我给你爸搭手,边填边拢边疏通,一天也能浇十来行。
  妻子帮母亲做饭,我快步来到田间。远远的,看到阳光下父亲佝偻的身影——他戴着顶旅行社免费发放的遮阳帽,微躬着腰,一下一下富有韵律地挥舞着锄头。尘土弥漫的脚下,一条条土埝在挥动的锄头下迅速成形,闪着银光的水流沿着埝渠蜿蜒而行,缓慢而听话地淌过一株又一株沉静的苗木。
  因为位置过于疏散,往往为了浇到离水渠较远的一棵苗,他要多拢十几米远的土埝,三五棵树可能就要拐好几个弯。在他身后浇过的田里,渠埝七折八转,形成了水墨画般的湿痕,像是最精致的工笔画,细致而缜密,不会错过哪怕最小的一株树苗。
  待了半晌,我终于咽下快到嘴边的埋怨,默默走上前去,握住了他身旁斜插在土里的铁锨。
  父亲回头看到我,神情带着惊讶,更多的是愉悦:“回来啦?吃饭没?你不用干这些,你把你班上好就成,我和你妈慢慢浇,又不是急活。”
  其实,我知道他希望我陪在他身边,哪怕干得不能像他一样好;我也知道从小到大他都明白“雨就要来”是我推诿偷懒的借口,但他从不点破;我还知道,每次回家哪怕只是象征性帮他扔两锨土,他也会充满幸福和感动——他将翅膀收拢,逼着我们学会自己飞翔;他将翅膀张开,用尽全力呵护每一个儿女。
  这,就是我的父辈们——抚育子女不止,耕种土地不息。
  我没有说话,只是将铁锨用力铲下去,心想,既然改变不了,那就学会陪伴吧,毕竟,当年浇地我也是把好手哩!
  微风里,土坷垃在铁锨的翻动下发出快乐的声响,飞扬的黄土散发着苗木的清香,两代人的身影在阳光下时而重合,潺潺流水慢慢滋润两颗血脉相连的心……
  劳作了一会儿,坐在锨把上喘气,看着面前调皮的水头穿过一块块梆硬的土块,时而钻入地下不见,逐渐冒出个湿痕,然后挤出一颗脑袋,再慢慢流淌蔓延开来。我仿佛听到了土地、水流、阳光和苗木的悄悄私语,仿佛懂得了父母的享受和幸福。
(编辑:张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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